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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 品读贾岛

  • 旧雨常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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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19/12/17 10:24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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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读贾岛

◇李际峰


  青少年时代我酷爱李白、杜甫、王维的诗文,至于贾岛的诗,偶尔读几篇,说不上喜欢,也说不上不喜欢。真正震撼我心灵方寸之地的就是“推敲”这个典故。千年下来,人们也许忘记许多诗文,但是一扯上“推敲”这个词都会随口念出,“鸟宿池边树,僧敲月下门”这个名句,同时会想起站在文字背后那个形单影只,孑然四顾,踽踽独行的苦行僧——贾岛。

  贾岛生于唐代大历十四年(公元779年)。贫困,使一个饱读史书的年轻人过早地跌入生活的困途。“十年磨一剑,霜刃未曾试”。在生活的风霜雪剑的逼迫下,他不得不放弃读书入仕和的打拼,索性遁隐,论因说佛。在香烟缭绕之间,木鱼梵唱之中,合掌向释,打发孤独的人生。

  后人在许多评论中言说不一,有人认为:“贾岛考场失意后才出家当和尚。也有人认为:“贾岛不满社会现实,带着满腹牢骚出家。”我总固执地认为,贾岛出家,没有别的,只因穷困,出家只是迫于生活的无奈之举。因为,诗人也要吃饭穿衣,也得三顿温饱。连起码的生存条件都没有,遑顾作诗乎?有史料称:贾岛三十岁前曾三次赴举不第,心灰意冷,源于此才出家当和尚。即便此言有据,三次落第是出家的理由吗?我看不是。声名甚著的大诗人孟郊不是赴举多次,直到五十岁才中了进士。范进中举的故事家喻户晓,可他一生不知考了多少次,到五十多岁才中了个举人。有许多才气过人的学子,考了一生也只是个“童生”。北宋传奇状元宰相吕蒙正在他的《寒窗赋》里,一语点破时弊:“满腹文章,白发竟然不中;才疏学浅,少年及第登科”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科举与才学不能完全划等号。

  从贾岛的行藏上看,我知道,贾岛压根都想读书入仕。因为这是穷人唯一的机遇。从秦朝以前的世袭制,到汉朝的察举制,再到魏晋时期的九品中正制,从来就没有穷家学子读书入仕的份。到了隋唐,准确的说,应该是到了唐代才真正确立了科举制度。贫穷人家的学子才有了一个相对平等的竞争平台。想想看,作为贫困人家的学子,谁没有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的梦。难怪唐代诗人杜牧有“千首诗轻万户侯”的豪气。

  传说有一次,贾岛骑毛驴探访友人得诗:“闲居少邻并,草径入荒园。鸟宿池边树,僧推月下门。过桥分野色,移石动云根。暂去还来此,幽期不负言。”他觉得句中不知用“推”字还是“敲”字更好。他在驴背上边走边做推敲状,结果唐突了京兆尹韩愈出行的车驾。京兆尹是何等高官?按今天的说法,相当于大都市的市长。旧时王权至上,等级分明,动辄得咎。一个大市长要治你的罪不是一句话的事?当他被卫士拥至韩愈的跟前时,据实说出了原委,这个名贯大唐诗坛的京兆尹不但不治他的罪,反而把他请到驾前,两人并驾而行,共论诗道,并对贾岛提议:“选‘敲’字为佳”。就这样,一个誉满大唐的诗人、京城高官,竟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僧人结为莫逆之交。贾岛61岁出任司仓参军,曾写出《夏夜望南镇》诗:“水岸寒楼带月跻,夏林初见岳阳溪。一点新萤报秋信,不知何处是菩提”。可以看出他虽已还俗,还有丝丝点点的释门之念。

  我常常这样想,如果贾岛和韩愈没有过那次巧遇,说不定贾岛仍在香烟缭绕之间、木鱼梵唱之中,合掌向释,了却落寞的一生呢。如果这样,也就没有了后来影响千古的苦吟诗人和他身后任由人解说的故事。

  韩愈劝他还俗,考取功名。因为中国古圣贤的至高境界讲究“三立”:立德、立功、立言。他也看到贾岛的根底,知道他“腹中藏诗一万卷,不肯低头在草莽”。

  在韩愈的劝说下,贾岛脱籍还俗,跻身于一个人文渊薮郁盛的大都市,先后结识了孟郊、张籍等诗友。从此,他们时常往来,作诗唱和,进境更快。他写的《寻隐者不遇》:“松下问童子,言师采药去。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”。寥寥二十个字,简练朴实,文字洗练闲逸,一问一答,明白如语。

  贾岛善在日常生活中采撷语言,提炼句子。他在《送无可上人》得句中写道:“独行潭夜影,数息树边身。”又在下句中自注:“二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。知音如不赏,归卧故山秋”。两句写了三年,虽然有点夸张,但从中也可以看出他的得句是在自身经历中提炼出来的,其中甘苦也只有他体味得出来。

  都说世间的苦多种多样。但贾岛的苦吟之苦,到了冥心孤诣、刳肚搜肠的地步,这在中国诗坛上是不可多见的。

  韩愈对贾岛非常赏识,声名甚著的苦吟诗人孟郊病逝后,韩愈作诗《赠贾岛》:“孟郊死葬北邙山,日月风云顿觉闲。天恐文章浑断绝,再生贾岛在人间”。可见,贾岛在当时已诗名甚著。

  贾岛诗才过人,可他一生不曾做过像样的官。贫困潦倒,禄不养身。以致到死也只有一驴一琴一箱书,这是他的不幸;从另一个角度看,如果他真做了大官,政务缠身,未必能写出那么多影响中国千年诗坛的优秀诗作,这又是他的大幸。

  贾岛一生贫则贫矣,好在诗还在,琴樽与友还在。我想,他应该是知足的。因为诗人的财富是语言、是精神。虽然贫绝一生,却精灵满纸,佳句迭出,得到后人的景仰。

  贾岛的诗以及他的苦吟精神,在晚唐五代影响很大。晚唐李洞就“酷慕贾长江,敬之如神”。他把手抄的贾岛诗集送给友人时一再叮咛说:“读他老人家的诗时,一定要焚香礼拜,以示虔诚。”闻一多先生曾在《唐诗杂记》中说过:由晚唐到五代学贾岛诗的人不是数字可以计算的,属于贾岛时代”。

  贾岛有《长江集》10卷,通行的有《四部丛刑》影印明翻宗本。李嘉言的《长江集新校》收集的诗句以及相关资料较为完善。

  贾岛垂老之年才出任长江主簿,随后迁任普州司仓参军,会昌三年(843年)贾岛染疾于任上病逝。他在任上有何建树,史书不载。但他活到老学到老一点不假。唐人苏绛在他的《贾司仓墓志铭》上称赞贾岛“三年在任,卷不释手”。可见,读书作诗已成为他生活的全部。

  我想,苦吟是一种行为取向,更是一种精神。读书、积累与思考,才是做学问者必具的态度。浮躁、急功近利出不了好作品。因为只有不断阅读积累,才能充实自己的“文字库”,在写作中炼字遣词应对自若;苦吟呢,则可弥补运思中的某些不足。

  鲁迅先生告诫文友:“不要一写三回头,也不要写好不回头”。如果没记错的话,赵树理先生也说过这样的话:“好文章是改出来的”。

  马雅可夫斯基说得好:“诗歌的写作如同镭的开采,开采一克镭需要终年劳动,你想把一个字眼安排妥当,就需要几千吨语言的矿藏。”方千的“吟成五字句,用破一生心”,姚合的“欲识为诗苦,秋霜若在心”。追求的都是苦吟的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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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王平如是说
  • 发表于:2019/12/18 11:45: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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